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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事儿真的发生了。全球最大的英语——托福和GRE的东家ETS——正在悄悄找买家,开价大概五个亿美元。与此同时,中国赴美留学生的数量,从六年前的峰值到现在,已经少了将近三分之一。
这两件事不是巧合,它们之间有一条清晰的因果链,而这条链子,比你想象的要长得多。
这不是同比数据,不是说去年比前年少了28.6%。这个数字说的是:中国赴美留学生在2019年前后达到峰值,当时大概有37万多人在美国就读;而到了今年,这个数字已经跌到了26万多——整整少掉了将近11万人。
更有意思的是内部结构。研究生阶段的跌幅其实还相对温和,但本科生的降幅是研究生的五倍。换句话说,中国家庭对要不要把孩子送去美国念本科这个问题,正在越来越倾向于摇头。
这11万人的消失,对ETS来说就是灭顶之灾。GRE的考生数从高峰时候的35万,一路跌到了如今的20万出头。TOEFL的主要市场——中国——也在同步萎缩。
结果就是:ETS的净利润从六年前将近8亿美元,跌到了现在区区2千万出头,缩水幅度超过97%。一家非营利机构,营收腰斩,利润几近清零,只剩下一个体面的壳。
于是就有了那个出售传闻。据报道,ETS已经在和几家潜在买家接触,其中包括新加坡的高瓴资本,还有几家美国私募机构。ETS的CEO对此一概不回应,但沉默本身已经是一种回答。
当然,光说中国学生少了,对ETS来说还不够公平——它其实同时面临着三面夹击。
一边是名校纷纷宣布GRE不再是硬性门槛,哈佛斯坦福带头搞考试可选,搞得GRE的刚需属性越来越弱。另一边是Duolingo这类在线测试平台,定价只有TOEFL的三分之一不到,还能快速出分,正在飞速蚕食市场。
最直观的感受来自上海一个做了十年托福培训的老师。他说,现在旺季的学生数量,也就恢复到了2019年之前的四成。
而他身边,已经有同行开始转型——不再帮中国人准备出国,而是帮外国人来中国、学中文、找工作。整个行业,正在悄悄调转船头。
很多人把留学生减少归结为一个原因,要么是疫情,要么是地缘政治。但实际上,让这11万人打消念头的,是三把刀同时落下来。
第一把刀,门本身变窄了。 美国F-1学生签证的拒签率,在十年前还是15%左右的历史低点;到了去年,已经升到了41%的历史高点——大约每两个半人里就有一个被拒。
更狠的是,疫情期间特朗普政府签了一道行政令,专门针对与中国军事相关院校的学生,每年直接把几千个STEM领域的研究生挡在门外。2021年那批拿到哈佛、MIT、耶鲁录取通知书的中国学生,有五百多人最后没能入境。
近两年还多了新花样:美国政府大批次终止在读中国学生的签证状态,闹得满城风雨;还引入了社交媒体审查程序,光是排队等面试就要等好几个月。
第二把刀,中国这边也开始主动转向了。 今年四月,中国教育部发了今年的第一号留学预警,措辞相当直接。
接着,一个覆盖了国内大约六成留学中介市场的行业协会,在年度论坛上公开建议会员把客户引导到别的目的地去——东南亚、中东、一带一路沿线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最新调查显示,在有出国意向的中国学生里,选择英国作为第一目的地的接近五成,而选择美国的,已经不足两成。
北京一个妈妈说得很实在:原来是要送孩子出国念高中的,但这个计划现在搁置了,政治稳不稳定,会直接影响孩子在海外的安全。
第三把刀,算账算不过来了。 在美国顶尖私立大学,含食宿的年度总支出已经轻松破十万美元,还在年年涨,涨幅比英国和澳大利亚都快。这么多钱砸进去,能换来什么?
问题在于,现在每年从中国出去的留学生和回来的,数量已经差不多打平了,而且87%的留学生最终还是选择回国。
海归从稀缺品变成了大路货,简历上那行美国某某大学毕业的溢价,早就不如以前值钱了。孩子花几百万出去镀的那层金,回来发现市场上大家都镀过了。
从数字上看好像有点道理:印度在美留学生现在比中国多了将近十万人,连续两年蝉联第一,还在增长。相比之下中国在跌,这一增一减好像正好对冲。
但这是假象。印度的增长,主要靠的是已经在读的存量学生和正在实习的毕业生。新入境的印度学生,去年签证数量暴跌了34%,今年夏天的入境数据更惨,同比跌了将近一半。
换句话说,美国STEM人才的输入管道,中国这根早就在缩,印度那根以为还在撑着,其实也在漏气——只不过因为底子厚,暂时没显出来。
最近十来年,近两万名有华裔背景的科学家陆续离开了美国。刚开始的时候,离开的人里大约一半去了中国,另一半散落在其他国家;但到了最近几年,前往中国的比例已经升到了将近七成。
这背后不是情绪,是计算。中国的研发投入增速近年来接近美国的五倍,国内顶尖高校的待遇和科研条件今非昔比,清华北大的毕业生里现在有九成多留在了国内。制造业、信息技术、科研机构——这些行业的岗位需求还在年年增长。
出国留学曾经是一种套利:用一笔确定的支出,换取一个更大的未来。但当门越来越难进、住着越来越不安全、花的钱越来越多、回来能换到的东西越来越少,这笔账就越来越难算过去。
ETS出售,只是这场大撤退在商业世界里留下的一个账单。线亿美元最后落进谁的口袋,而是:美国究竟意识到了没有,它正在用一个接一个的政策,把自己踢出全球人才竞争的赛场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